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荏苒時光裡的旋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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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荏是軟弱的意思嗎?翻開成語典一查,色厲內荏出自論語陽貨篇。子曰:「色厲而內荏,譬諸小人,其猶穿窬之盜也與?」單看「荏」的解釋,確實形容柔弱、怯懦;諸多經史也這般使用「荏」字。倘若從字典窺其本意,如同其他部首從艸的字,與草脫不了關係,荏原指白蘇,與紫蘇同屬但葉色不同,是一年生草本植物。說來荏也是功能強大的,他的莖可作為中藥,治療感冒風寒;他的種子可以榨油,用於工業原料。

  然而,一個草頭的字,如何被使用於軟弱之意,又在歷經時間的流動後成了其最浪漫的形容詞?是否天降大任卻僅僅能擎舉一叢小草,而稱之軟弱呢?或者小草與生俱來的任務便是性柔,以抗風吹雨打?否則萬能的荏,怎會冠以懦弱之名呢?

  原來在詩人的眼中,「荏菽」同「戎菽」,意指較大的豆,荏、戎皆形容大,因此「荏」有了「大」的意思。詩經‧大雅所言「蓺之荏菽,荏菽旆旆」荏菽既像旗旒下垂,豈不給古人柔弱之感?小雅更有「荏染柔木,君子樹之」之句。

  至於轉而形容時間,則是因為他命中注定。當一年生的荏於冬春謝,「荏苒」有了新的意象,文人藉此流放對時光的感嘆,經由茂盛之荏表現時間緩慢而不止息地過去。「荏人」雖指軟弱之人,也不免讓詩人聯想到隨時間疏離卻不被遺忘的人。

  「還是別叫你荏人了,『苒人』比較好,草木茂盛的樣子。」同學苦笑著說。

  「沒關係啊。」豁達的詩人不放在心上,他的解釋與訓詁大相逕庭。「荏人不正暗示著『富有堅定之心以忍耐之人』嗎?謝謝你的讚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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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文為第十六屆紅樓文學獎散文極短篇優選作品。該特別獎之主題為說文解字,要求以一字為題,作300至700字的發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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